王朔(还有王海钨和乔瑜,这里为叙述方便起见从略)不愧是写爱的行家里手。一部长达41集的《爱你没商量》,他至少写了恋人之爱、夫妻之爱、母女之爱、父女之爱、姐弟之爱、朋友之爱、邻里之爱,等等。其中,写得最美好、最动人的,当然是高强与周华的爱情。这种爱不仅使周华"死而复生",而且使她失明的双眼重见光明。
同时,这种爱还被赋予一种最朴素的形式。这也是以往许多恋爱故事中常见的,说明真实的爱肯定有其精神价值。这种形式在两对新人举行婚礼那天又一次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方波与陶莉莉的热闹豪华,不过是编导为了突出高强与周华的俭朴、温馨而涂的反差分明的底色罢了。
最后,这种爱又是受难的。在这里,爱是不可抑制的欣悦,但又与令人心碎的痛苦相连。漫长的恋爱史不必说了,故事即将结束时,周华再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推到了死亡的边缘。这意味着他们的爱还将承受某种未知的煎熬和考验。
王朔选择爱作|为一部电视剧的主题不是没有危险的。这种选择先天地规定了这部作品的浅薄和平庸。至少当我们把这部电视刚置于某种先锋文化批评理论或意识形态模式中时,便是如此。当然,惯于拿所有价值开玩笑的王朔,不会放过嘲讽爱的机会。但必须承认,《爱你没商量》中写到爱时,却少有调侃的口吻。问题不在于表现如何与如何表现,我们更关心的是,爱在我们的生活中是否还有价值和意义。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爱,我们的生活会不会成为一片荒凉的沙漠呢?其实,大众似乎并不拒绝爱和表现爱的作品,即使这种爱表现为梦幻的形式。事实上,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恐怕是没有的。《爱你没商量:》部分地满足了大众对爱的渴望。借助于荧屏,得到了现实中没有的东西,缺乏的东西和被现实扼杀了的东西。编导们就是要在人们蹙眉低首或忍俊不禁的时候,给人高悬闪烁的光明,给人警觉、导引、安慰和温情。实际上,大众文化的性质之一便是消费性。它需要艺术提供的只是愉悦和美。它并不把深刻性和直面人生、担当痛苦的勇气当作追求的目标。它甚至不再坚持人物的个性化和真实原则。所以,观众有什么理由拒绝《爱你没商量》呢?也许它不真实,不深刻,是编导精心编造的一场"白日梦",难道这会影响观众用它来打发寂寞无聊的日子吗?我们怎么证明拒绝爱的梦幻就不是自欺欺人呢?
总之, 《爱你没商量》的出现提醒我们,别像误会爱一样,误会大众文化。否则,我们很有可能在新剧作涌现出来时再一次作出错误的判断。